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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家简单点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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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文选自胡赳赳当代艺术的批评文集《空,欢喜》,当当网正在发售。

  艺术家的特权得到了空前的释放,他们可以出格、放纵、胡闹、冒犯、尖叫、吸引眼球……因为他们是艺术家。

  好莱坞电影《功夫熊猫》在中国遭到赵半荻先生抵制,人们由衷地感叹:艺术家变得越来越复杂,他们的行为趋向于介入社会、介入公众。不是说介入社会、介入公众不好,而是艺术家的介入大部分都荒唐可笑,令正常智力水平的人顿生苦恼之感。

  哥伦比亚大学哲学教授丹托发表《艺术的终结之后》是在10年前,他痛感艺术的边界被无限放大,艺术的外延与可能性已经不能用早先的美学原理和艺术秩序来概括,同时他又以欣喜的目光来拥抱这场艺术的大革命。艺术真的终结了吗?10年后,中国的艺术批评家开始思考发生在本土的种种现象和问题:艺术资本主义、谎言共同体、发展中国家的国际歌、经济活力下的艺术攀升等等。艺术家面临着更多的诱惑、更大的机会、更好的前途。艺术家的特权得到了空前的释放,他们可以出格、放纵、胡闹、冒犯、尖叫、吸引眼球……因为他们是艺术家。

  艺术家们的眼神已经变了,不再是“为艺术而艺术”(多么老套的提法!)。4年前,北大教授张颐武在《新周刊》知道分子年终评议会上形容中国的“物质女孩”,说她们的眼神中有“贼光”,你可以理解为“攫取的眼神”,正是在这种眼神的辉映下,物欲时代、消费主义迎面扑来。现在,艺术家和“物质女孩”没有区别,他们要攫取的内容太多,而且无关艺术。 

这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悲哀。艺术圈的朋友们在一起时争论的焦点,往往集中于学术和市场的分野。最后的结论是,中国当代艺术只有市场、没有学术;只有艺术品,没有艺术家;只有买卖的理论,没有研究的学问。

  艺术行业本来就是在大文化体系下的一个分支,天生就单薄,如果没有厚重的文化背景做底子,大艺术家的产生如同痴人说梦。也有人说,在这个时代,只要你有才华就不会被埋没。这句话说对了一半,另一半是:你甘心在多大程度上以及在多长时间内被埋没,与你的才华是成正比的。有一个批评家去艺术家的工作室,爱去他们的书架上找他们的知识谱系,去他们的影碟机旁看他们听什么音乐和看什么碟,去跟他们交谈,看他们关注和谈论的话题都是些什么,至于作品技法,反而在其次。这种方式确有其道理,艺术的支撑体系,同样是功夫在诗外。

  有一次聚会结束时,所有人都蘸着丙烯颜料在一大块有皱褶的布上签名。只有一个日本艺术家满头大汗,一笔一划认真地签名。他花了很多时间,让大家很不耐烦。其他中国艺术家的签名则都是蜻蜓点水、得过且过。中国艺术家们的心思太活络了,这也是中国艺术家的整体现状。

  画小女孩的刘野不希望自己被人说成太朴素,因为艺术品是个奢侈的东西,被人说成太朴素总归不合适。他的说法是纯粹一点、单纯一点,不搞太多名堂,专心把自己的画画好。也有痛斥他的画一文不值者,包括前女友,他都不恼,就是专注于自己的创作。谈到艺术品时,刘野说:“贵的不一定比便宜的好。艺术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。”

  艺术家简单点好,不要总是把“策略”挂在嘴边,非把自己搞得跟策划人似的,“叙事策略”这类的语言最早发端于文艺理论家的口中,是他们对技巧的一种称颂方式,说白了就是有脑子、高明。智性与观念当然很重要,但艺术的创作成败往往跟心灵、感受、直觉有关。“一流艺术家的二流作品”层出不穷,一个关键原因是:挪用、拼贴、复制、波普等当代艺术的修辞手法被滥用。尤其是拼贴与挪用,几乎成为一代艺术家的宗教,似乎不这样做,就会被当代艺术拉下马来。

  不少人对当代艺术失望,悲观情绪笼罩在红火的艺术市场之上。有一个朋友要报考艺术类的博士,面对“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”,他被另一个朋友泼了冷水:“当代艺术比起其他文化行业,从业者的素质以及出来的作品都差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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